1 Feb 2013

芳華。



今天回中學探華樂團的弟弟妹妹們,回來po了一張照片在臉書上,彷彿記得有這麼一張照片,就翻了出來。我先是被自己嚇了一跳。不是驚嚇,僅僅是稍微怔住了,記不起眼前的人是我見過的自己。

那並非稚氣的臉龐,我以為是目無神情的蠟像。再仔細地看,慢慢地看,她就在眼前,我先倒退了一步,把門掩上,只留下縫隙,露出一雙瞳孔。是我嗎?是我耶。真的是我嗎?真的嗎?

真有這樣的時刻吧,我們拒自己於里之外——我所抗拒的,Teenage時期的自己。那麼自我約束,那麼憂心忡忡,總是頭低低地,聳立肩膀,四肢緊繃,肢體僵硬,說話時常常附加許多小動作,情緒起伏大,不太能吃東西,不太喝水,那麼不快樂的人。常常寫信,寫字條,就會擠出大大個=) 來安穩自己,安穩周圍的人。

那麼不容易。

那麼不快樂,但是一直抱著活著的勇氣,不知道前方在哪裡,不知道世界在哪裡,不知道自己是什麼,然而仍然持續走着走着,一路緩慢而不堅定地走到了如今不知道哪一個三岔路口上。我記得我見過一道光的。是那道光引領我,頭低低地,持續走下去。那時,我從來不知道有誰喜歡過我。或者說,我那時候一直很不喜歡自己。我每天每天地哭,每天每天地寫日記,書寫和流淚,彷彿是一種自我救贖——下墜的靈魂勾著一張大網,裡面一個個的鐵球從撕裂的網中墜落,無迴聲。

十八歲。

怎麼樣的一個十八歲的女孩,可以活到現在。假若十八是每個少女芳華正茂的時刻,那這是一朵幾近凋零的玫瑰。而我仍然不太敢打開大門清清楚楚地看看,十八的自己。不抗拒了,但不夠勇氣,去擁抱你,去讚美你,去疼愛你,當時,那個脆弱得隨時會裂開,但是仍然充滿勇氣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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