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 Dec 2011

柔光

離開家再次飛往杭州的前一個晚上,我把過去寫的日記翻了出來,一頁一頁仔細地讀,仔細地看,仔細地陪伴過去的自己。

也許已經忘了,也許潛意識裡,我不願記起曾經有過這麼一段歲月,我那麼徬徨,那麼無助,那麼不信任這個世界。所有的敏感和脆弱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憑什麼讓那個年紀的小人兒感到這麼孤獨無助,憑什麼認為,那些都已經過去了,都過去了,不重要了?

我一頁頁地翻,一字一句地讀,一本又一本,心裡是糾結得喘不過氣來,那是拳頭握得實實緊緊地,但是你覺得自己什麼都握不住,什麼都沒有,使勁力地想要握碎拳裡的空氣一樣。我哭了,很傷心地哭了。為過去沒有被任何人看見,也沒有被自己看見,無助得想毀滅整個世界的小人兒痛痛地哭。

你身邊有太多人,進進出出,來來去去。但是,沒有人看見你,也沒有人找得到你。你把自己藏得連自己也找不到自己。你不喜歡照鏡子,你覺得鏡子面前的,不是人。你不解釋,你不發洩,不傾訴,低著頭。走在自己的影子下,再大再熱的太陽也照不進你的世界。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唱着哀傷的歌,你知道誰也不會多看你一眼。那些光環底下,都是無盡地醜惡和陰暗面。你捂著耳朵,哭累了雙眼,在白茫茫的四堵牆之間放肆地往下陷,一直往下陷。那些一頁頁單線紙張上糊去的字跡,像是一顆顆淚水化作的種子,埋在後花園中。 


後來,那道從菩提葉與葉之間透進來的柔光,輕輕地撫平了你的哀傷。你張開了耳朵,睜開了眼睛,打開了心門,讓自己出去,讓陽光進來。

24 Dec 2011

這個冬天就這麼冷嗎?


空氣還是冷的。灑落一地的柔和。


冬天來了,才知道多麼迫切地渴望從太陽身上獲得光和熱。

昏昏欲睡的時刻,走向陽台,吹著源源不絕地冷風,我把身子缩得更緊,望向遠處看不見的細碎聲響,這些沸沸騰騰的人聲來自哪裡?各個角落的人兒,是否在嚴寒的時候特別軟弱,遙遙思念又往何處寄託呢?也許遊子特別傷感吧,好不容易聚起來的意志力,一下子又倒塌了。

所有身體和意識所感受到的苦,是否都是考驗?不斷感受到飢寒交迫的煎熬,無法專心一致地做事情,怨寒冷的冬天嗎?也許不是的,在心底悄悄地感謝這個冬天給我這般的體驗——因為無助而看見底下蘊藏的萬丈光芒和力量。

23 Dec 2011

寒冬

『杭州今夜到明天晴,氣溫-2到8度,有薄冰。雙休日全省以晴冷天氣為主,早晨氣溫低,大部分地區有冰凍,出行需注意。』

每日下午四點半,忍不住期待來自手機熒幕出現的天氣預報,是否超過個位數。回來之後,杭城幾乎每日的氣溫都破零。騎著電瓶去上課,帶上口罩的臉迎來冷風,還是刺刺的。大家都著着厚厚的冬裝,走在路上,都是一團團只見臉龐的人兒。

商店里里外外添了聖誕裝置,一路的路燈都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倒是意外驚喜。踏入翠柏大門,小廳的兩棵聖誕樹一身花綠綠的,聖誕的氣氛似乎才逼近。今天醒來,白天已經過了一半。拉開窗簾以前,房間就像從來沒有過白天一樣。打開隔著陽台的門,觸摸昨夜睡前晾着的衣,也不曉得是冷還是濕。

昨天在信箱裡收到取掛號信的條子。上課前匆匆忙忙到郵政局去取信,忍不住在課堂上就把信給拆開了。是親愛的阿汶寄來的信和聖誕小禮物。還好我坐在最後一排的課座,不然公然地漠視老師的存在,自個兒沾沾自喜應該不太好吧。

又一屆高三的學弟妹畢業了。

高三的時候,我在做些什麼?我有夢想嗎?夢想,又是什麼?有夢,應該是件美麗的事吧。透過彩色的泡泡球看見的世界,充滿神奇與絢麗的光彩。一點一滴流逝的青春,快得我來不及握住什麼。每天每天醒來,縱有一堆忙不完的事。到底忙著的家務事,寫不完的作業,看不完的書,是為了什麼?像逐漸被馴服的馬兒,來來回回地在跑馬場上橫衝直撞。日子一天天地過,一天天地失去顏色。

而你不在迷戀童話,開始一點一滴地為自己填色,白的黑的,淡的艷的,生活,不就是如此?

22 Dec 2011

大過年



冬至。迎來了人生的第一個冬天。早上猶豫了下,還是決定在羽絨和棉衣之間,再加件厚外套。

一路從巴士上窺見窗外的植物,都換上厚厚一層的藤衣,那些樹身上一層層的,看起來好像是白漆的東西,啊,大概就像我每次從洗澡間出來冒冷塗上厚厚一層的護膚露吧!西溪的老樹,頭髮都掉光光了。天氣只有更冷吧。

朋友卿寧提醒了我:這麼冷,卻沒下雪,那我們不是白冷了?那天出門去機場,一路看見小草小花身上都結了薄薄一層霜,我還以為會錯過今年的初雪呢!回去馬來西亞的幾天,大太陽,晚上下大雨,好眠。下午在屋子後院把晾著的衣服收回家時,嗅到濃烈的太陽的味道,真是醒腦啊!不是沒有經歷過,只是突然發現,皮膚被陽光曬得刺痛的感覺,原來會上癮。

前幾天從箱子裡翻出中學六年來收到的中秋節寄語卡。讀著卡片上的內容,像截斷的膠片啊,怎麼也想不起我讀過這些話,認識過這些人。很驚訝的是,原來多年前大家就常跟我說要多笑,提醒我好久不見我的笑容。每次重看照片裡的自己,那張嘴巴,咧得這麼長,多麼不可思議。那是中學開始的標誌。小學照片裡,我只笑出一條線,很老人的一張臉,苦的。生活中,原來在每個角落,都有默默關心你的天使,時不時給你溫暖,給你提點,也有人認定你是他/她/它的天使,以你為太陽,依你而旋轉,揣摩着你的每一個表情,每一個眼神。

孤單像一杯茶(?)從前喝茶,巴不得一口喝下肚,眼不見為淨。後來稍微懂得細細品味,有時喝到甘甜,有時喝到的是苦澀,有時則淡而無味。當中的滋味,又像過山車,經過一丘又一丘,永遠不知道迎來的會是什麼。

老天賦予我們記憶,是恩賜,也是懲罰。你可以選擇留下,或者遺忘。不過是循環吧。我走在多少人走過的路上,又有多少人重蹈覆轍地走在我走過的路上。而我從自己的文字中,看見自己一路走來的印跡。惟有那些分支讓我們清楚看見,那些只有自己了解的每一個轉彎與起伏,看見那些停靠站上的自己,為自己做過什麼努力。

8 Dec 2011

一步

面對某些人,我們終究無法坦蕩。循跡而下,是有些關口,還沒有跨得過去。就像單曲循環地聽著的那首歌;每天來去選着一樣的檔口,還是那幾道菜;就像,收拾舊物品時,丟棄和保留之間的小動作,總是艱難的。考慮的不盡然是物件的實用性,儘管只是沒有生命跡象的死物,你始終知道,感情這些事,弄出來了,就不好收拾。

喝杯茶吧。哪天放晴了,我們去收衣。

青蛙

小時候,小哥哥教我折青蛙。他的青蛙總是跳得高,還會原地翻筋斗。大只的,小只的,跳起來的霎那,我的肩膀隨著抽一下,半秒,落地了,還站著嗎?四腳朝天的時候比較多啦。會翻筋斗的青蛙,已經足夠厲害了。

這麼多年過去啊,我的青蛙還是不會翻筋斗。

7 Dec 2011

我的二哥

家中三個兄長之中,跟二哥的情分會不會比較薄呢?小時候的記憶裡,二哥瘦瘦長長的身影,在我看來,是充滿敬畏的。好比小孩子看大人一樣,總是帶著崇敬,又多了那麼一份疏離感。他沒有大哥那樣總是關懷備至,小心呵護我,也不像小哥哥般,欺負我的同時,又令我死心塌地地追隨他的腳步。我的二哥,全身圍繞着滿滿的光環,舉手投足,都是大家的焦點。在心裡默默地崇拜著,我聽著他的故事,好像與他一併同行一樣。

爸爸媽媽管我比哥哥們嚴。舉凡我想要做卻不敢向他們開口表明心跡的事,都轉而投向二哥。二哥總會有辦法讓他們點頭的。大哥的耐心呵護,小哥哥的細心逗趣,二哥給我的,卻是自信。他的世界是絢麗繽紛的,家裡只有他,最常給我說故事。說他的生活,說他的想法,說他的理想。儘管,我們不太親近,相處的時間也不算長。家中最不掛心我的人應該是二哥吧。他好像深信,他的妹妹其實也沒什麼好令人放心不下的。我想,也許他比身邊任何一個人還要認識這個妹妹,懼怕什麼,喜歡什麼,追求什麼,相信什麼。

離家那天,他沒有給我送機。送我出門的時候,二哥淺淺地抱了我一下,我在心裡笑了,也哭了。

2 Dec 2011

年輕真好


那個,我們紫金港校區正門口,有一個很大的風雨操場,雖然怎麼大還是有一個限度,但是,真的有一望無際的感覺。

我每次從外面回來,經過操場,都很想跑去滾兩圈。啊不,我要滾到爽為止!冬天,沒有辦法每天都是艷陽高掛的,尤其是介於降溫和回溫期間,會有飄雨。所以只要當天是放晴的,風雨操場上就會有人野餐啊,朗讀啊,睡午覺啊,卿卿我我啊,這樣。很大方的哦!大家都可以來看一下,坐一下,喝杯茶,這樣。

我不管。今天我要滾!!!

巨變

大三這一年,需要刻苦一點,努力去上課、聽課、“趕”學分。單是上個秋學期,就選了16門課,修了30個學分。因為是雙聯課程的關係,必需在這2年之內修滿大三及大四的80個學分。大四那一年,又,必須空出時間來,準備畢業論文,盡可能不被上課、趕校區影響。啊所以我的第一個春夏秋冬啊,辛苦你們了。

迎接第一個冬天的同時,也是意志力上的堅持與放棄之間的拉鋸戰。眼前所有的問題,是的,都是我的問題。對不起,請原諒我,謝謝這個美麗的冬天,我愛你。

想來,面對全新的環境,應該是件比較不容易的事。至少初來的2個星期,想家,哭一下,面對種種突發狀況,崩潰一下,對於氣候的轉變,鬱悶一下,比較像樣(?)除了接獲婆婆離世的那個早上,我沒有在這裡放任地哭過。咿,阿峰生日那天我有哭吧。剛來這裡的幾個星期,也睡得安穩,惟獨飲食方面比較不習慣。

反倒是中學畢業,剛離家到新紀元學院那2年,比較大動作了一點。剛開始也是住宿舍,幾乎沒有睡得好的一天。人也是沒什麼表情,整天就是軟軟弱弱的樣子,鬱鬱寡歡。那2年,每一次考試,都會壓力得喘不過氣,緊張兮兮地,好像害怕往前踏一步,就會踏空墜地。媽媽哥哥打電話、發簡訊給我,都會哭上一夜,累倒而睡。

咿,相較之下,現在問題顯然多了,也複雜了。不一樣的,也許是終於覺察到問題原來來自於我。

可不是嗎?過去面對種種人際關係的疏離親近,反省的同時,內裡也存在着莫大的脆弱和委屈,一碰就碎。勉強把自己頻頻貼貼,假裝變強。來到這個新環境,好像突然什麼都不怕了。心還是緊的,卻漸漸放寬。遇見怪事,仍然會在心裡罵番茄你個胡蘿蔔,但是,當下又升起一個念頭:容下吧,把這一切都容在生命裡。後來,直到醞釀了一段時間的,零極限。把過去種種的記憶清理掉,徹底地歸零。讓生命中所有的每一個因由起點,都視作自己的必修學分,完完全全地是我一個人的責任。

然後隨時隨地,好事壞事,有和沒有,忽然就在心裡冒起:
對不起,請原諒我,謝謝你,我愛你。

妥協/寫字



今晚2度。

(一)
冬天,握筆寫出的字歪歪斜斜,像個剛學寫字的孩子一樣,吃力地揮動筆桿,卻力不從心。單線紙張上的字跡,彷彿回到了充滿稚氣的年代。儘管緩慢,卻只想一心一意地把字寫好。專心寫字,這是多麼久以前的事啊。

(二)

不是什麼都非得要把文化衝擊搬上台,只是,有理說不清的事,多得你不得不妥協。

宿舍阿姨說,空調壞了,報修了多久也沒用,師傅不願意來修理也是沒辦法的事,而且另外補充,說:才這樣的氣溫,哪需要暖氣?連用個吹風筒都會被沒收,別期望買來的電熱毯可以用。

我們房兩個月的熱水費,竟然要人民幣300元(大概馬幣150令吉吧)。別人房間全都在150元至200元之間。匯報上去也沒有得到一個令人稍微可以接受的理由,不過一直跟你說,就是你們不懂節省。你知道,2度的冬天,站在花灑下省着用的熱水,和全身顫抖的滋味兒,那種握拳打水的感覺嗎?

1 Dec 2011

覺察

最近閱讀的是《零極限》。
對不起,請原諒,謝謝你,我愛你,
這幾句話,忽然以高頻率的姿態存在在我的生活中。

五月二號或二月五號

  1. 我的豬隊友說喜歡看我的部落格。(其實我不知道這裏還有人)沒有更新部落格的時候,其實都在寫札記,手寫,一筆一筆寫,手寫心。今天有個A發了一封簡訊,大略是說,自己又跌入了憂鬱谷底,這陣子會躲起來,下刪許多把自己說得很糟糕的話,五十字。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。也就誠實地說:「我不...